当代大学生读书狭隘化趋向的成因与应对措施
黄莉 四川师范大学政治教育学院
[摘要]为了扭转大学生读书旨趣越来越功利化、专科化、狭隘化的趋向,多数高校推行了学分制改革。然而遗憾的是,这些高校的学分制改革,大都徒有形式而没有实质。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很多,对通识教育的认知误区是其中之一。由此,文章回应了近年学术界教育界争论不已的“通识教育”问题,重新梳理了“通识教育”的内涵,批判了某些观念误区,提出了一些在高校课堂教学中实施、落实通识教育理念以提升大学生的读书旨趣,扭转其功利化、狭隘化趋向的具体措施。
[关键词]大学生读书 狭隘化趋向 通识教育 两课教学
基金项目:本文为作者所主持的四川师范大学面上科研项目“通识教育的理论内涵及现实可能”和四川师范大学教改项目“在‘两课’教学中实施通识教育的可能”的阶段性成果之一。
作者简介:黄莉,1974年生于四川,女,硕士,现为四川师范大学政治教育学院讲师。
一、当代大学生读书狭隘化趋向的现状
前些年,理论界曾有过“读者之死”的戏言。没想到,未过几年,在当代大学校园中,这一戏言就演变成了一种带有普遍性的趋向和事实。
“读者之死”的意思是,在一个后现代式的消费社会里,那种传统的通过读书来将自己形塑成一个人、一个历史的主体的理想已内在解体了。人们读书的目的,再也不是为了认识世界、认识历史、认识人自身,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某个现实需求,遵循某种买卖关系的逻辑,出资消费某种知识、消费某种信息。于是,在这样一种社会里,那种传统的“作者”所期待的理想的“读者”——与“作者”心有灵犀的“读者”便“死了”,所有的“作品”都成了消费品,丧失了内在的深度、内在的区别和内在的价值。甚至,所有的人都成了“作者”——等量齐观的作者,从不阅读的作者,没有读者的作者——要么在一个信息爆炸的虚拟世界里自言自语,要么在一个产品过剩的消费世界里期待成为别人的消费品。
“读者之死”论批判了这样一种社会文化现象:即尽管人们极端看重读书的价值,但他们却将这一价值极端功利化、狭隘化和矮化了,从而抹平了事物、世界乃至人本身的内在的深度、内在的差异和内在的价值。说具体点,就是尽管今天人们仍然要读书,但究竟为什么读书,读什么书,怎样读书,其判断的惟一标准和尺度不是“书”本身的价值,相反却是能否为自己带来最直接的看得见的现实利益。合此标准的书,就是有价值的书和值得读的书,不合此标准的书,则通通在不读之列。他们在知识和利益之间,直接划上了一个等号。殊不知,知识本身是没有什么价值的,知识之所以有价值,最关键的,是有“人”这一中介环节。换言之,是人在创造价值,而不是知识创造价值。因此,只有首先将自己培养成一个理智的和价值标准健全的人,然后才能让这样的人去利用知识创造价值。在这样的意义上,那些具有内在深度、内在差异和内在价值的,能够将人教养成一个真正的人的书,才是最有价值最值得读的书,而那些仅能提供一点知识和信息的书,其“价值”则微乎其微。可惜的是,在一个极端急功近利的时代,人们完全颠倒了这样一个逻辑。
毫无疑问,“读者之死”现象已从社会渗透到了校园,而且有一种越演越烈的趋势。这一点,每一个大学教师都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体会。急功近利的阅读习惯在不少大学生身上蔓延。今天的大学生,表面上整天都在大学校园内读书求学,其实,其所读的书绝大部分不过教材而已,再加上少量的流行小说、通俗杂志和某类知识性的普及读本。更有甚者,除了应付考试,应付计算机、英语和各类技术性职业性的资格考试之外,根本不知还有“读书”这回事。不仅不读那些能够将自己教化成一个真正的人的、古今中西文化传统里的经典大书,反而将这些书视为是过时的、无用的垃圾。即使有好奇的同学想读一点,也不是去读原典,而只是读市场上流行的、经过现代人肆意肢解、窜改、误读和矮化的插图本、漫画本、戏说本之类的“心灵鸡汤”式的版本。不少大学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:“我的本专业课程已经很繁忙了,空余的时间还要学习英语和计算机,文学艺术类的经典书籍所花的时间多、精力多,课余时间我一般会选择那些轻松、不费脑筋的娱乐休闲类书籍。”大学生的这种功利、狭隘的读书观表现在课堂上,就是那种插科打诨的、通俗普及的、趣味赏析式的课最受学生欢迎,而那些有一定深度的、要求较大阅读量和思考量的课,则招致学生的反感乃至无人问津。高校两课教学之所以遭遇冷遇,就有此类原因。
应该承认,在一个市场逻辑占据主流地位的时代,大学生读书功利化、专业化、狭隘化的倾向,有一定的现实合理性。但是,如若这种倾向演变成一种趋势,可以料想,在这种状况下成长起来的青年,其价值取向将多么的趋同、平面,其灵魂和想象力也将多么贫瘠和苍白,而其价值趣味将多么低下、单一。
二、当代大学生读书狭隘化趋向的内在成因
表面上看,当代大学生的读书旨趣之功利化和狭隘化,是社会上的功利主义意识形态浸染校园所至。然而事实恰好相反,当代大学生的读书旨趣之所以变得功利化和狭隘化,根子却在于我们的功利化的大学教育体制本身。
我们知道,自从1952年院系调整以来,我国采用了苏联的大学体制。这种体制的主要特点就是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实行专业教育,本科一年级就分专业,没有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的区分。这种体制一直延续至今,这就造成了今天大学教育的专业至上、知识至上和技能至上的误区与现状。
之所以要实施这种专业化的培养模式,显然,是因为我们教育目标已经变得极端功利化。在50、60年代,这表现为极端政治功利化——教育的目的是培养“永不生锈的螺丝钉”和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事业接班人;而到了90年代,则体现为极端的经济功利化——市场就业形势决定一切。形势发生了根本的逆转,但基本的核心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由此便产生了这样一个问题,即在这样一种功利化思想的指导下,我们的教育和学生的学习,如何可能产生一种超越专业化、狭隘化的知识视野的价值取向呢?